第12章
离婚手续办得利索极了。
就在周建军签完字的第二天,南方的公安就循着线索把他摁在了桥洞子底下。
因为我交上去的那盘磁带,加上他越狱逃跑的罪名。
正赶上“严打”的风头,周建军被重判了无期徒刑,这辈子都得在西北的石头农场里砸石头,把牢底坐穿。
他那个瘫在炕上的老娘,听说儿子成了sharen犯,连口水都没咽下去,带着满腔的绝望和悔恨,死在了那间破瓦房里。
周建军彻底成了家乡人嘴里的一口唾沫,没人收尸,没人探监,真真切切地烂在了泥里。
而我,在南方的生意越做越大。
我亲手做的那件名为《代价》的成衣——
一件用最粗糙的麻布拼接着真丝,像是一道带血伤疤的衣服。
被一位南下做生意的女老板高价买走做展览。
后来百货大楼的经理私下跟我提了一嘴,那女老板姓李。
我站在宽敞明亮的制衣厂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南方的艳阳天。
案板上,一批准备销往香港的春季新款正在打版。
我给这个系列取名叫《长风》。
我接到了去深圳特区参加服装展销会的邀请。
即将踏上一条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康庄大道。
临行前的中元节,我在十字路口朝北画了个圈,烧了一叠厚厚的纸钱。
我对着火光告诉我爹,欠咱们家命的chusheng,已经在拔舌地狱里受罪了。
我告诉他,他的闺女没孬,
以后会迎着风,清清白白、痛痛快快地活出个人样来。
夜风卷起纸灰,
吹散了旧年历上的晦气,
也吹亮了前头平坦的大路。
当你把吃过的苦当成过河的桥,
把摔过的跟头当成垫脚的砖,
你会发现,咬着牙熬过的劫难,
最后都成了给你撑腰的骨头。
原来,真正的“重头来过”,不是假装没受过伤。
而是带着那一身结了痂的疤,长出更硬的脊梁。
曾以为过不去的鬼门关,都将成为把你托向云端的底气。
当你把吃过的苦当成过河的桥,把摔过的跟头当成垫脚的砖,
岁月把伤疤,熬成了勋章;执念将苦水,酿成了烈酒;
命运将风雪,化作了春泥;时光将泪痕,洗成了芳华。
废墟里扎根的树,不嫌泥土多贫瘠,只管向着太阳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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